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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初探

作者:张佳  发布时间:2013-06-24 10:34:31


    新修订的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被逮捕后,人民检察院仍应当对羁押必要性进行审查。对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应当建议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施。有关机关应当在十日以内将处理情况通知人民检察院。据此,检察机关需要将羁押必要性审查纳入到监督活动之中,从而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权益。

    羁押必要性审查作为法治进步的一种新生产物,在其产生之初,必然存在尚需明确的地方,故笔者就此做一些初步探讨。

    一、羁押必要性审查产生的背景和法理基础

    长期以来,我国刑事诉讼法并没有法定的羁押规则和司法审查制度,羁押只是刑事拘留或者逮捕后一种当然状态。但是羁押毕竟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人身自由进行着持续性的限制。并且实践中,大量存在逮捕羁押侵犯人权的情况,例如不当羁押,即是对不应当继续羁押的被逮捕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仍予羁押,而这种情况常常被忽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或者辩护人维权的难度也大。加之,在我国现行的体制下,公检法三机关是利益的共同体,法院实际上处于第三追诉者的地位,针对羁押的事后审查机制薄弱,力度不大,效果也不明显。而国家赔偿法中的错误拘留、错误逮捕、错误定罪中的“错误”通常也只是指案件实体错误,并未将单纯违反程序的错误羁押纳入国家赔偿范围。因此,此次刑事诉讼法的修改从保护犯罪嫌疑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规定了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

    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法理基础在于(1)“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宪法原则与无罪推定的精神。“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原则于2004年载入我国宪法,新刑诉法第2条也将贯彻落实这一原则作为立法任务之一。同时,我国刑诉法吸纳了无罪推定的合理内涵,明确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因逮捕使得在法律上处于无罪地位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进入羁押状态,其人身自由受到国家强制力的直接限制,丧失或者基本丧失了从事社会基本活动的必要条件。构建“逮捕后对羁押必要性审查”的制度,及时将没有或者已经失去羁押必要性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解除羁押,以体现无罪推定的精神,强化了国家对公民人身权利的切实保护。(2)比例原则。根据刑事法治理念,比例原则是指要否采取强制措施以及采取何种强制措施,要同犯罪的轻重程度和行为人的人身危险性程度相适应,强调所采取的强制措施的相当性、适当性。对于逮捕措施的适用,比例原则直接体现为逮捕羁押的“必要性”。修改后刑诉法从证据条件、罪刑条件、社会危害性条件三层次界定逮捕的“必要性”,进一步完善了逮捕的条件和程序。在此基础上,增加规定“逮捕后对羁押必要性审查”这一新制度,使得对这种“必要性”的审查成为刑事诉讼中一种动态性、全程性的法定措施,防止逮捕作为刑事诉讼强制措施之一的法律功能的异化。(3)逮捕羁押权力控制和检察监督原则。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是我国刑事诉讼法的一项基本原则,即检察监督原则。具体到逮捕措施的适用,人民检察院一方面通过对侦查机关提请逮捕的审查批准权,直接控制逮捕权的行使;另一方面,行使对执行逮捕及其逮捕后的羁押的监督权。构建“逮捕后羁押的必要性审查”制度,为各诉讼阶段拥有逮捕后是否变更强制措施决定权的有关办案机关行使继续羁押的权力设置制约控制防线,使羁押措施的持续状态不再无所约束,有利促进检察监督原则实现对逮捕羁押权的依法控制。

    二、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概述

    1、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概念

羁押必要性是指羁押对于达到羁押的保全犯罪嫌疑人的人身、保全证据和预防再犯等目的是必需的。且这种必要性是建立在犯罪嫌疑人可能毁灭或伪造证据等妨碍诉讼活动顺利进行、可能自杀、逃跑或逃避法律追究,或者具有人身危险性可能继续实施犯罪等现实可能性之上的。而羁押必要性审查就是要通过审查、比较衡量“公共利益”与“犯罪嫌疑人基本人权保障”,认为羁押妥当时才能羁押。显然,羁押必要性审查与逮捕必要性审查是不同的。

    修改后的刑诉法对逮捕强制措施进行了完善,并在第79条细化了逮捕必要性的具体情形,而实践中,也可从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诉讼可控性等三方面把握逮捕必要性的内涵,而羁押必要性则是除了这三方面外,还需把握“羁押公性。

    2、羁押必要性审查的启动

    羁押必要性审查的启动,检察机关既可以依职权主动审查,也可以依申请进行被动审查,而被动审查的依据在于新刑诉法第95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或者辩护人有权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此规定赋予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一方羁押必要性审查请求权,但是为了避免这项权利被滥用,上述人员在提出申请时还应当提供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具有继续羁押必要性审查的请求权,从而使办案人员对继续羁押的必要性产生合理怀疑。 

    3、羁押必要性审查的主体

    羁押必要性审查的主体。具体应当由检察机关哪个部门负责审查,联系刑事诉讼法全文不难看出,羁押必要性审查的主体是侦查监督部门。原因在于,新刑法第93条的用语是人民检察院对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应当建议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即关键词是“建议”,而捕后审查起诉阶段,公诉部门有权对犯罪嫌疑人的强制措施进行审查,必要时可直接进行变更,而不是建议,同时,侦查监督部门在审查批捕环节,对逮捕的必要性已经有了一个客观的分析和准确的把握,由其进行羁押必要性司法审查,符合侦查监督部门的工作职责,是侦查监督职能的具体体现,可以对侦查机关捕后羁押行为进行有力的法律监督,最大限度的保障犯罪嫌疑人的人身权利,最大限度的维护被害人的合法利益,防止超期羁押和不必要的羁押,特别是侦查机关随意变更逮捕强制措施,提供了有效的法律监督措施和监督渠道,防止放纵犯罪,减少社会危害性的再次发生。

    4、羁押必要性审查的内容

    捕后羁押必要性的审查主要是从防止社会危害性和保障诉讼活动顺利进行两个方面进行考虑,随着侦查工作的推进,围绕定性、量刑、主观恶性、悔罪表现等因素进行审查:变更逮捕强制措施后,有无扰乱刑事诉讼秩序的可能,如干扰证人作证,毁灭、伪造证据或串供,在传讯的时候能否及时到案等;变更逮捕强制措施后,有无再次发生社会危险性的可能,如继续实施新的犯罪,对被害人、举报人、控告人实施打击报复,企图自杀或逃跑等;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悔罪表现是否真诚;捕后是否与被害方达成谅解;是否因证据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可能不构成犯罪的,以及犯罪嫌疑人身体状况是否适合继续羁押,有没有急需犯罪嫌疑人本人抚养、照顾的直系亲属等。必要时,也可以充分听取犯罪嫌疑人亲属、所在单位、村委会、居委会等意见;是否存在侦查机关办案人员接受贿赂、徇私舞弊非正常变更逮捕强制措施的情况,从而保证审查的客观、公正。

    三、完善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意义

    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大背景下,新刑诉法规定了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是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一个重要举措。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直指司法实践中存在超期羁押等问题,目的旨在保障公民的基本权利和自由,防止国家公权力对公民权利的侵害,顺应了司法改革将适当减少监禁刑的要求,其理论基础来源于无罪推定原则。根据无罪推定原则的内涵,任何人在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其有罪之前,其人身自由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而羁押措施则直接限制或者剥夺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身自由,它使一个在法律上处于无罪状态的公民丧失或者基本丧失了从事正常社会活动的必要条件。因此,一个法治国家的立法对于公民人身采取的强制措施大都规定了严格的条件和程序。

    我国新刑事诉讼法第93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被逮捕后,人民检察院仍应当对羁押的必要性进行审查。对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应当建议予以释放或变更强制措施。有关机关应当在十日以内将处理情况通知人民检察院。”这既有利于保护在押人员的合法权益,又增强了检察机关法律监督的刚性;既有利于缓解看守所的羁押压力,又有利于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司法机关公正执法。因此,对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主动自首坦白交代的犯罪嫌疑人,一般不采取羁押措施,应尽量直接采取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非羁押措施。

    要想真正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审前权利得到保障,必须完善法律制度,规范操作程序,从根本上建立一种良好的惩罚犯罪、监督管理、人权保护的机制。通过构建一个完整的监督管理体制,使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救济得到落实,实现社会和谐、司法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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